1191年,從宋朝歸來的榮西在九州背振山播下了茶的種子。在修行之地相遇的茶,他要將它植根於日本的土地——這是最初的一步。
榮西(1141〜1215年)是鎌倉時代的禪僧。日本雖然之前就已傳入茶,但榮西帶回來的不只是種子——還有茶的栽培方法、禪寺的喫茶儀禮(茶禮),以及「茶是滋養五臟的藥」的理念。三者同時傳入,使得榮西被稱為「日本茶之父」。
榮西其人
榮西生於備中(現岡山縣),幼年便入天台宗修行。14歲登比叡山,此後多次渡宋。第一次渡宋在1168年,為深入天台宗教義。第二次渡宋在1187年——這次他帶著禪宗(臨濟宗)的教義和體系性的茶文化學習歸來。
歸國後,榮西在日本開創臨濟宗,同時致力於推廣茶。茶的種子先植於九州北部的背振山靈仙寺,後又植於京都建仁寺。而茶的種子與知識傳給了禪僧明惠上人(高弁),明惠進一步在宇治擴展了茶的栽培。這個連結,成為後來宇治茶品牌的起點。
與宋朝的相遇——「發現」茶的旅程
榮西第二次渡宋是在1187年。宋的禪寺中,修行之間飲茶的習慣已深入人心。茶作為驅散睡意、維持專注的飲料,與禪的修行密不可分。
當時中國以碾茶為主——將茶葉蒸製乾燥後以石臼研磨成粉末,用熱水點飲的方式,正是後來日本抹茶文化的直接源流。榮西將「飲用之藥」的茶的價值,以親身體驗銘刻於心。
茶在禪修中的作用不止於提神效果。「一服之茶」將修行者從外界切離,引回專注的場域。茶禮——共同飲茶的儀式——也是凝聚禪宗社群的實踐。榮西帶著這種精神層面的意義,將茶帶回日本。
歸國與茶的推廣
歸國後,榮西首先做的事是將茶的種子植入土中。九州北部的背振山(現佐賀縣)是最初的地點。那裡山間適度的濕度與氣溫,適合茶的栽培。此後,京都建仁寺也設立了茶園。
榮西推廣茶最重要的行動,是將種子傳給明惠上人。在建仁寺與榮西相遇的明惠,對茶的栽培深感興趣,開始在栂尾(現右京區高山寺)種茶。栂尾產的茶被稱為「本茶」,與其他產地的茶「非茶」有所區別,備受推崇。後來明惠在宇治也推廣了栽培,奠定了宇治茶的基礎。關於鎌倉時代的茶歷史,也請參考相關文章。
喫茶養生記:將茶論為「藥」的著作
榮西著作的《喫茶養生記》是日本第一部茶的專書,分上下兩卷,據說於1214年為獻呈源實朝而完成。
書中以茶滋養五臟——尤其是心臟——的藥物論述為核心,詳細記載了茶的效能與栽培方法。「五臟說」是東方醫學中五臟各與特定食物對應的概念,榮西將茶定位為心臟(喜苦味)的藥。
從現代觀點看,書中基於當時醫學理論的記述,有部分缺乏科學根據。然而《喫茶養生記》的歷史意義在於另一處:將茶定位為「養生的工具」而非「嗜好品」,為上流社會接受茶提供了文化根據——在這一點上,《喫茶養生記》在日本茶文化的普及中扮演了決定性的角色。
※ 喫茶養生記中記載的健康效果,是以12〜13世紀東方醫學知識為基礎的記述,不代表現代醫學效果的證明或醫療建議。
榮西留下的遺產——對現代的影響
榮西播下的種子,無論字面上或比喻上,都遍布了整個日本。
種子經由明惠之手傳至宇治,進而擴展到全國禪寺。禪與茶的結合,引領了室町時代茶道的發展,接續到村田珠光的「侘び茶」。茶道的精神基礎,深刻留存著榮西所傳承的禪的思想。
此外,榮西所記「茶是滋養身體之物」的想法,成為從武士到庶民接受茶的文化橋梁。日本茶根植於生活之中,背後有著榮西將茶定位為「藥」的框架。
日本飲茶文化在榮西之前也有片段性的存在。然而若沒有榮西,我們今日所知形態的日本茶文化——與禪結合的精神性、以宇治為中心的產地發展、茶道的誕生——或許會是截然不同的面貌。比較奈良、平安時代的茶歷史,便能清楚看到榮西前後茶的定位發生了多大的變化。
常見問題
榮西是何時將茶帶回日本的?
榮西第二次渡宋是1187年,1191年歸國。帶著茶的種子歸國,並植於九州背振山,正是這次歸國之時。第一次渡宋(1168年)時雖接觸了茶文化,但正式帶回茶的種子與製法是第二次的1191年。
《喫茶養生記》是一本什麼樣的書?
《喫茶養生記》是榮西著作的日本第一部茶的專書(1211〜1214年成立)。上卷以東方醫學理論論述茶滋養五臟(尤其是心)的效能,下卷詳述茶的栽培與製法。作為日本最早的茶專書,對後來茶文化的發展有深遠影響。
結語
若沒有榮西,或許也不會有FETC。這話聽起來有些誇張,但追溯奠定日本茶文化基礎的人物,必定會回到這位禪僧身上。
800多年前播下的一粒種子,在宇治的茶園裡、禪寺的茶禮中、今日的茶道裡,以不同的形態延續至今。當我們泡一杯茶,有時會靜靜感受到那段歷史的分量。
